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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5章 刀之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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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域風光無限,姜嬈的帶來為本就美麗的蟬鳴村增添優雅神秘的韻味,柴青喜滋滋牽著心上人的手同眾人介紹,當地農婦一聽,忙用上好酒菜招待貴客。

遠方來客,又是剿滅銀山十八寨柴大盟主的愛侶,姜嬈被熱情的婦人灌了三大碗烈酒。

這是蟬鳴村流傳幾百年的待客習俗。

入夜,喧囂散去,仍有小部分人坐在篝火堆旁耍酒令,天穹星月正明,當地空氣都比別處的好。

一方水土養一方人,怪乎匪徒們在不遠處的銀山建寨。

晚風拂來,夾雜濃濃的秋意,柴青扶著姜嬈上竹樓。

一進小竹樓,天地間的靜謐與疏闊紛至沓來,姜嬈今時晉升大宗師,是季奪魂之外的第二位大高手,鳳凰坡一役後,又入江湖,經兇險,走千裏路,不過半年光景,她名聲響亮不弱於刺客盟的盟主。

武人嘆服姜嬈,百姓尤愛柴青。

別人認為她做得夠多,在姜嬈自己看來,她做得還不夠。

不夠柴柴多。

醉意上臉,染出漂亮的緋紅,姜嬈佯裝腿軟,走不穩。

說出去簡直笑死人,威震九州的大宗師,‘敗’於三碗烈酒,腳下一個踉蹌,柴青早有準備,摟她入懷。

神情似笑非笑,眸子如星,明亮昭昭,浸著一股子壞,看久了,亦有清泉的明澈純然:“醉了?”

看著她的眼,姜嬈很合時宜地想起一句話——

小別勝新婚。

這情況,又和上次在姜王宮差不離,同樣是借醉行歡,鬧了好幾日才罷休。

在鳳凰坡她冷眼無情斬殺三千人,兇殘程度直教諸長老長了見識,這會子,大宗師身骨軟下來,軟如春水,媚色無聲無息發散:“嗯,醉了。”

倒還記得緊緊貼著柴青。

一手揪著她袖口。

好似怕她跑了。

柴青“唔”了一聲,戲精上身,俏生生地無辜純良模樣,她長得就像關起門來繡花的世家閨秀,做起這般情態,當真是好能迷惑人。

擒在美人腰肢的手微微收緊,柴閨秀輕蹙娥眉:“我送你回房?再熬碗醒酒湯?”

誰要醒酒啊!姜嬈嗔她。

勉強直起身來親在她頸側,眼眸撩人。

好不要臉的柴柴宗師長嘶一口氣,頓時歇下‘大家閨秀’那張臉,笑得好似一只偷著腥的壞貓兒:“那……是你自投羅網的哦?”

這話聽著燙耳朵,姜嬈臉埋在她懷裏,後脖頸都紅了。

門吱呀關閉。

溫柔帳啟。

奔波千裏路,一別八九月,老天都讓她們相遇。

否則兩人怎會一前一後剛好在蟬鳴村聚首?

靜謐祥和的夜裏,柴青吻她千百回。

一個吻就是一朵花,輕輕緩緩地開在姜嬈心尖,以至於春.色滿園,亂花迷人眼。

出來得匆忙,手上沒那麽多精巧有趣的好玩意,卻因兩人的契合,才沒能辜負此等良夜。

蟬鳴村的夜晚極美。

一夜未眠,以大宗師的能耐,絲毫不受影響,仔細用水洗凈身,姜嬈披著柴青的外衣輕手輕腳來到門外。

柴青背對著她倚欄而立。

“在看什麽?”

“星星。”

順著她的視線看去,姜嬈看到星辰漫天,有感而發:“的確很美。”

看天,知天遼闊。

觀地,知其廣博。

柴青一手搭在她香肩,沒忍住湊過來親了親,淺嘗輒止,她耐著心癢觀摩姜嬈的臉。

“還是你好看。”

天高地遠,人間千人萬景,還是你好看。

太好看,所以關起房門她裏裏外外看了無數遍。

姜嬈臉皮薄紅,羞則羞矣,並不惱她。

再過一個時辰天要轉明,她們鬧得太狠,正興奮,毫無睡意。想了想,她決定找茬:“你看過幾個姑娘的身子?”

“……”

柴青聾了。

若有選擇,她寧願廢了自己的耳朵。

這可比絳絳在鳳凰坡的那一劍更厲害了。

她想直接要我小命!

柴柴宗師年少頑劣,一身反骨,盡管這情況如今也沒好多少,再不濟,做了刺客盟盟主,也是被百姓喊一聲女俠的存在。

想她白日怎一個風光?

刀出如龍,掀翻銀山十八寨,村民讚她,惡人畏她,兩位護法敬她。

嗐!

她恨死自己以前說話嘴上沒個把門的。

但人哪有沒說錯話的時候?

再說了,那會她一心只當絳絳死了,姜公主來燕,途徑春水鎮,壞種是一心要使壞的!

往事不堪回首。

她嘴巴張張,發不出半個音。

“嗯?”姜嬈起初是玩笑,此時看這人不言,她不知為何真計較上了。

早知柴青秉性,早知她不老實,又早早覺醒,她喜歡的就是這人。

好的,壞的。

都喜歡,都接納。

按理來說,姜嬈聰敏,不會放任自己鉆牛角尖。

但那是按理來說。

倘愛你的女人不打算和你講理,這又是一個難題了。

她赤腳踩在柴青腳面:“說啊。”

柴青要急死了。

她能說從小到大,她看過最多女人的身子,是她姑姑嗎?

“幾個……這、這沒法說啊,好多看過一眼我就忘了。”

“真忘了?”

“嗯嗯!”

柴柴宗師小雞啄米地點頭。

姜嬈被她氣笑,面色微冷:“罷了,我就不計較你的風流賬了。”

“哪來的風流賬?”表現的時候到了,柴青一點都不心虛,上前半步攬著她不盈一握的細腰:“我最最心愛的,以前的,以後的,年少的,年老的,心窩裏只住你一個人。”

她委屈地垂下眉:“是我今晚表現地還不好麽?”

“……”

這話一出,姜嬈立時忘了‘看過幾個女人身子’的問題,滿腦子回想著床笫之間受人誘.惑說出的荒唐話。

她狠狠瞪柴青一眼,柴青笑瞇瞇親她嘴唇:“好絳絳,放我一馬?”

這題太難了!

怎麽答都是死啊!

“笨蛋。”

姜嬈別開臉不看她。

沒被推開,這頁等同掀過去了。

風一吹,柴青後知後覺脊背出了一身冷汗,她抱緊姜嬈:“絳絳,我愛死你了。”

她說話肉麻,許是方才受了驚嚇,此時聽來,頗有幾分受氣包小媳婦的意思,姜嬈心情轉好:“姑姑和師父在一起了。”

“是麽?”

柴青壓根不奇怪,以她姑姑的風騷能耐,也就柳師父壓得住。

“合契那日,咱們送她們什麽禮物?”

“禮物……”柴青笑道:“送她們一個武道天下第一的好侄女?”

姜嬈一怔,從她好舒服的揉.揉.捏捏裏清醒過來:“你要挑戰季前輩?”

“不錯。”

“可你……”

“我還沒入大宗師境。”柴青註視她的眼:“絳絳,你相信我嗎?”

她當然相信她。

可那畢竟是季奪魂。

成名多年的大宗師。

看清她欲說之意,柴青一笑,輕松她,足尖一點乘風而起,她回頭,道:“絳絳,來追我。”

姜嬈眸光一閃,三息過後,身形已至百丈遠。

年輕的小情侶大晚上不睡,在床榻比試一番,下了床,又要比試一番。

誰見了不得說聲武人的浪漫情趣?

一刻鐘後。

荒原。

“絳絳,拔劍!”

不朽刀出鞘,恢弘厚重的氣息沈沈壓來,姜嬈心神微定,寒霜劍出!

超我境對大宗師境,中間隔著無法填補的天塹。

可那是別人。

柴青的武道境界,從來與常人不同,她的根基很穩,晏如非是個盡心盡責的好師父。

刀聖的刀,是聖人的刀,聖人救人無數,唯獨救不了自己。

他的刀是他的道。

他的道,柴青學不來。

她不想做聖人。

要做,她就做九州的脊梁,做一個不算太好,也不算太壞的壞種,身負反骨,心懷正義,出刀為蒼生,救蒼生,也救自己。

她的刀意也與晏如非的不同。

熾烈,不顧一切。

欲與天道同生,敢與天下人同死。

道理不絕,天地不崩,她的刀就勇往直前,寧死不退!

……

她的刀勢比起藥王谷一戰更強了。

超我境大圓滿。姜嬈一劍劈下,劍氣縱橫,撞碎柴青凝在半空的不朽刀影。

噗!

柴青倒退數十丈,噴出一口血,血霧未散盡,一刀又出,瞬息,疊出一百零八刀的威勢。

刀影再度成型。

朝著姜嬈豁然一斬。

同她出劍,姜嬈不敢逼迫自己入太上忘情的玄妙境界,於是她上前一步,寒霜劍劍氣暴漲,沖向高空。

如龍虎鬥。

柴青是龍。

姜嬈是虎。

猛虎摁倒蒼龍。

蒼龍咬住白虎的尾巴。

轟!

刀劍氣勢同時消弭。

柴青以刀拄地,穩住不退,額頭滲出熱汗。

姜嬈松了口氣。

對於打不過枕邊人這問題,柴青不覺得這是問題,她在床上能打過絳絳就行,再說了,現在打不過,不見得以後打不過。

大宗師到底是大宗師。

成百上千個超我境也比不上大宗師對天地氣息的捕捉。

“怎麽樣?還好嗎?”

柴青眼睛愈發明亮:“好得很,正好我血熱,吐一吐再好不過。我有預感,此去奪魂山與季奪魂一戰,我必成大宗師!”

她躍躍欲試。

姜嬈眼裏生了隱憂:“活著才是大宗師,死了,就什麽也沒了。”

“我曉得。”

柴青自信揚眉,以刀尖指天:“我已經窺破天地間的秘密,入大宗師之前,我死不了。”

絳絳愛她。

比愛惜己身尤甚。

所以她雖為大宗師,卻做不了柴青的磨刀石。

只有季奪魂能。

因為他是九州唯一敢殺她的大宗師。

柴青一行人秋天離開北域,冬日抵達姜地。

漫漫行程,小兩口床上打完床下打。

柴青根骨強悍,天賦卓絕,悟性上佳,刀道與天道隱隱相合,是以進步迅速,每每與姜嬈對陣過,總要一個人冷靜冷靜。

她是遇強則強的典型。

而姜嬈,雙法同修,後天無瑕媚體配合雙法,即便什麽都不做,只是呼吸的功夫也相當於有兩個完美體質的她在同時修煉。

合歡宗有此驚天功法不說,還能有兩卷,一卷九轉纏情,一卷清寧心經,姜嬈是當世雙法同修第一人,亦是合歡宗建宗起第一個修成雙法的天驕。

不怪柳茴寶貝她。

一身功力都舍得雙手捧上。

柴青為此感嘆無數次。

人比人,氣死人。

和絳絳相比,她姑姑修九轉纏情修得活像狗啃。

她一聲嘆息。

這樣子,以後怎麽翻身做主啊!

活該一輩子被柳師父壓!

她慨嘆姑姑不爭氣,姜嬈心疼地為她裹傷,欲言又止。

柴青瞟了眼掌心傷痕,再看小美人蹙眉疼惜的情態,心一下子軟了:“好,好,我答應你,再不纏著你比試了。”

“你說到做到。”

“肯定做到!”

柴柴宗師輕點下巴,姜嬈轉憂為喜,親親密密地親她臉蛋兒:“真乖,今晚獎勵你。”

“好呀!”柴青興奮頭又上來了。

看她滿肚子冒壞水不安好心的模樣,姜嬈摟著她腦袋放在自己胸前:“累不累,要不要睡會?”

某人打蛇隨棍上,枕著一團奶香在晃晃悠悠裏進入甜夢。

指腹撫過她眉眼,姜嬈莞爾。

她劍下可以死很多人。

唯獨不能沾心上人的血。

傷她一次,她徹夜不安,良心很受譴責。

好在。

不會有下次了。

奪魂山覆蓋大雪。

季奪魂眉懸雪色,合眼悟道。

百裏外,馬車停下來。

青龍、朱雀兩位護法為盟主和盟主夫人打野物,準備今日的中飯。

一只飛鷹穿雲而來。

柴青扶著姜嬈在幹凈的大石頭坐穩,笑道:“鷺洲島這一天天的。”

飛鷹嘴裏叼著昨日新鮮出爐的鷺洲島小報。

也怪柴青太能跑。

想找到她,累暈過去好多只信使。

小報展開。

柴青還在與姜嬈說笑。

驀的。

笑意凝結。

她眉頭皺起。

“怎麽了?”

柴青喉嚨一動,將小報遞過去,聲音莫名地起了一絲喑啞縹緲:“天機樓避世多年,甫一出世,這是要……掀翻天啊。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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